心 灵 鱼 汤

   好几天没写了，我再次陷入回忆之中。一开始的时候，我光顾医学院版，因为那时
还没有公卫版。某一天，突然有个叫bloe的，要收集公卫的学生人数，说是要开公卫版
，我们都很兴奋，我也报名，把自己算入公卫的学生当中^_^

   真正开版了，我就开始贴，把全国高校当中有预防系的全都贴出来他们的简介，甚
至搞了几份国外的高校，真是pf自己。接下来就是贴新闻，当然是有关我们专业的东西
。也得到不少m，在燕曦，我还因此被“誉为”m文王。说实话，这些新闻，看的人很少
，我自己也是看标题为主。

   开始的时候，除了贴新闻，我很少参加版面讨论。我真正在光华水起来，也是从公
卫版开始的。那时bloe当版大，某一段时间，bloe一来，总是挑起几个话题，然后就吸
引一批人参加讨论，什么婚姻、爱情、房子、车子之类的，甚至吸引过darkeyes这个中
文系大才子。当然灌得多，时间久了，难免被封；封的次数一多，又难免脸皮厚起来。
所以就开始申请mj。。。估计大多数人申请mj的初衷都是如此吧。

   逐渐的，公卫版成了我每次上站第一个看的版面，也是发贴最多的版面。我喜欢这
里的氛围，我喜欢这里的人。

   昨天值白班，兼看急诊。我一向很霉的，急诊班基本没有停过。上午10点左右来了
一个“停经4月半，下腹隐痛3天，阴道出血1天”的35岁女性，检查一下，发现羊水囊已
经脱出到宫颈外口，大概直径6cm，B超提示中孕，羊水囊脱出于宫颈口。考虑诊断：难
免流产。请示值班主治，指示：即行流刮术，问过我去过门诊手术室之后，就让我自己
去做了。

   周末急诊流刮要到病房的手术室。虽然在门诊手术室对人流术已经很熟练掌握了，
但是以前做的都是小月份，像这个中孕的没做过，心里还是有点怕，不过当时想，只要
不子宫穿孔即可。于是就一个人干起来了。。。

   刮了有好几分钟，还是一直在出血，卵圆钳掏了几下子宫，发现子宫中间有个拳头
大小的块，想了一会儿，才联想到，这个可能是胎儿。汗！！！。。。于是开始了破坏胎
儿的行动，用卵圆钳钳碎之，然后开始往外钳夹。第一次夹出一个小手臂，大概我们的
小指粗细；第二次，还是一个小手臂；第三次，拉出一段肠。。。第四把是一个颅骨，
直径6cm左右，已经裂开了，看不到脑浆。。。第五拉出躯干和下肢，是连着的，腿有食
指粗细，10几cm长，腹腔已经裂开，内脏空了。。。

   我已经开始有点恶了。。。羊水和鲜血洒了一地，脚下的盆已经装了大半，有的是
血和胎儿躯体，血肉模糊。但是胎盘还没出来，不及时弄出来的话，会引起大出血的，
我定了定神，继续钳夹，终于胎盘完整出来。见宫缩欠佳，往宫颈打了一针催产素。这
时候，我倒是心定神怡，总算完成了这么高难度的手术。

   昨晚洗澡的时候，开着镜子，我有点后怕，想象着那个胎儿。。。

   今天早上病人复查B超，流刮干净，遂让她回去。嘱密切随访，2周后复查。后来把
这件事和病房的主治讲了。他批评我，应该叫主治的，至少得让他在一边看着，现在这
个责任不能由我们来负，就不要自己承担。万一子宫穿孔，大出血，病人是有性命危险
的。我更加后怕，以后不能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幸好这次是顺利的。。。

   在公卫读了5年，虽然一开始不喜欢，但是感情已经深深的培养起来了，也经营过学
生会2年多。平常面对其他专业的时候，言辞之中总是以自己是公卫人而自豪。学院的指
导老师也混得很熟，对公卫一切都这么熟悉，都这么亲切。

   然而，我还是“背叛”了她。其实骨子里头还是渴望当临床医生的，从大一一直延
续到大五毕业。为此，我也放弃了保送病生研究生的机会；为此，我选择了回家乡；为
此，我考研了，来了上医。

   但是，虽然在身在医院，潜意识当中，我还是把自己当做公卫人的。我们医院也有
几个原来是公卫出身的。我们见面，也互相称呼对方是公卫人。上次一个主治很兴奋对
我说：我们都是公卫的^_^很感动。实际上，转到临床之后，还认自己是公卫人的不多。
没有深厚的感情是不行的。

   我也了解到，目前上医公卫里头有不少同学转系了，或者毕业之后转专业考研。或
许是因为喜好，或许是考虑到前程，但是不管如何，大家都要把公卫当成自己的娘家，
毕竟本科阶段的5年情感是时间挥之不去的。。。。

   可能和所有医科大一样，除了临床专业之外，其他专业皆可称作“小系”，一来人
少，学院小，二来学校相对不重视。在中山医，“小系”有两个范畴，公卫、法医、口
腔、护理等，虽然都独立成学院，但还是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小系；另一类，其实是临床
专业的，但是他们号称是“临床的小系”，比如眼科、麻醉、影像专业。

   但是平常真正受到不平待遇是第一类的小系，临床有活动，总归带上他们的小系，
不会考虑到我们这些小系。刚进学校的时候，听到他们说我们小系，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时间久了，的确，没有办法，我们人数少，搞什么活动都拼不过他们^_^但是我们公卫
在几大学院当中，表现是仅次于3年纪临床专业的。红旗学生会在小系学院当中是唯一年
年拿的。
 
   除了学生之间，学校也貌似对小系学院不够重视，什么东西，只要排序，我们都是
靠后的。或许领导认为只要搞好临床，就可以算是一流的医科大学了。虽然明显跟不上
世界潮流，但还是可以理解的，因为领导基本都出身于临床专业。

   上医的公卫历史上非常强大，颜福庆、苏德隆，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可以想象以前
公卫的风光。但现在还是逃不出历史的选择。中国总体对公卫不够重视，政策不倾斜的
话，是搞不好的。虽然口号喊的不错，什么预防第一等等。。。

     我是97级的，那时候全校本科生600名，一共分成20个班，每个班30人，我们班是第
20班，和几个所谓的“小系”分在一个大班里：预防、法医、口腔、护理。因此，我们五
个专业的学生交情也相对深点。

   上实验课是在新的实验楼，由于只有4个大间，每次总是需要一个班级拿来拆开，分
散到其他班里头去。第一年，是我们班拆。结果有幸的我们寝室7名男生被分到护理班里
头，娃哈哈，真是赞。或许你们还不能理解我们的激动之情。但是要告诉大家的是，我
们班30人当中只有7名男生，剩下的都是女生。难怪那个时候，别人见到我们总是要表达
一下对我们7人的妒忌之心啊。不过，那时候的我们还是很单纯的，没有利用这个有利的
条件，做到内外兼修。倒是有两个兄弟差点和护理的mm好起来，而最终还是没有结果。
等到第二年，大家似乎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换成预防班拆分了。。。

   我们所有的专业在见习实习之前，课程都差不多的，有差别只是见习实习的安排以
及最后一年专业课。在到临床见习之前，我们有个传统的“六科联考”，大概要在一个
多月的时间内考完临床重要的六门课程。然后去见习，大概6个月左右，不过我们专业
只见习了内外妇儿四门，总时间也短了许多。实习也是如此。所以空出第五年来学专业
课。

   中山医大在广东的教学医院很多，珠三角有钱，所以很多2级医院的软硬件都很不错
。我们的实习医院主要是3级医院，还有一部分好的2级医院，遍布广东省，这一点比上
医好多了，医院多，每个医院分到的学生少，大家动手机会相对就多许多。实习时间分
两段，半年在广州的附属医院，半年到广州以外的教学医院。不过，这是临床专业的情
况。我们只有半年实习时间，所以都到了广州以外的地方去。而且只要出了广州，就算
是下乡实习，学校会给补贴，大概半年是1000多一点。我当年就是去了深圳实习，也算
成是下乡，然后就堂而皇之拿了学校1000多块^_^第五年的专业实习，是到妇幼保健院去
的，我也申请出了广州，又补贴了一回。。。所以看到红茶他们为了去金山而烦恼的时
候，我很是不能领会啊。。。

     大学5年，我都不得不承认一点，我是公卫人。一开始的时候很多的不情愿，大一的
时候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要好好读书，争取读研的时候转到临床去。当医生一直是我
的梦想，虽然大道理也明白，公卫很伟大，但是我也不能免俗。救病人于急切时，这个
满足感比起“治未病”强很多。sigh，我的境界还有待提高啊。。。

   大学5年，前4年，我们的课程和临床系基本一致，和预防系倒是差别很大。只是最
后一年，我们都回归公卫学院，正式上起公卫的课程，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很真切的接触
学院的老师。其中，统计教研室的方积墘教授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他给我们上统计学
的课，上课的时候要求比较严格，也因此有部分学生不是很喜欢他。不过他曾经很正式
的说过，公卫的学生虽然考进来的分数不及临床，但是一点都不比临床学生差。他还曾
经进言学校，要求他的课都用英语教授，因为他认为，英语这东西，接触多了就会，不
存在太大的难度。结果呢，可想而知，学校领导有他们的想法。。。而这位复旦数学系
以及美国加州大学的高材生，也只能无奈的重复着“公卫不比临床差”的话语。

   或许是因为不喜欢，或许是因为大五了，大家也油条了，最后一年的专业课，我不
是很认真的上。不过话也说回来，除了《统计学》和《流行病》还算可以的，公卫没有
什么太难懂的课程，所以专业课的成绩也不算差。

     公卫，现在我已经和她有着化解不了的联系。不过，当初读妇幼卫生，可不是我的
第一志愿，只怪高考少了几分，就这么进了公卫的大门。

   按照常规，大一新生总需要新生教育。记得当初学院是选了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给我们上第一节课。一堆的东西，我记不得了。还好脑子里还清楚的留着一句话，他们
说：临床医生治病救人只能一个或者几个的来，而搞公共卫生的，救人却是一群一群的
。很好理解的，这句话我也这么记住了。但是很快，我就自己反驳了它。公共卫生搞的
好，的确是一群一群的救人，但是从事这个事业的人也不少，平均下来的话，和临床医
生差不多，每个公共卫生学家也未必能就那么多人。。。

   呵呵，这是我最初的理解。不过按照公共卫生学最基本的范畴来理解，可以从我国
古代的理论找到解释。古人云：上医，治未病。所以，简单来说，公共卫生学家，是
“上医”，因为我们是要预防疾病的发生，这个比起只会治病的大夫强多了。只是公众
的素质未必都能理解到这一点，大家都对能解决燃眉之急的临床医生感激不以，而忽视
了应该更积极的去预防疾病的发生。
 
   中国人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SARS，总算让当权者明白了一点。现在，自上而下，
公共事业的投入增加了，但是要做到全社会真正关注起公共卫生，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
走。

今天上版发现，原来公卫版生日快到了。人老了，记性就是差。不过人老了也有个
好处，就是喜欢回忆。。。

从回忆开始，慢慢写些东西，我和公卫的故事。。。

谨以此献给伟大的公共卫生学院以及热爱并献身公共卫生事业的人！！！

谨以此献给可爱的公共卫生学院版以及热爱并献身灌水事业的人儿。。。